——写在徐大发散文集出版之际
认识徐大发好多年了。初次是以“阿虹”深入记忆的,我私下想,一个大老爷们、大帅哥,怎就用了诗意且柔性十足的笔名呢?
之后, 因为文字而进一步结识了他。
他为人谦谨,骨子里有着文人的清高与自信,他珍爱文学又决不借以炫耀,捞取什么好处。他与人交往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性情,因之,我们之间有一种平淡却又清纯的友谊,有过一些互相勉励和看重。热爱文学这么多年来,我的性格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改变,真正投缘的并不多,此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珍惜这种臭味相投,大发把文稿发给我后,我很乐意写下些许感受,尽管是凌乱和粗糙的片语,但还是按捺不住表达出来。
他是一个不轻易求人,交往圈子小的人,很少在一些热闹场面露脸,更别提什么“闪亮登场”了。即便偶尔参加本地的文学活动,他也只是安静地待在一隅,充当一个地道的听客与观众,由着别人高谈阔论,甚或随心所欲编一些荤段子以调侃和热闹气氛。他也是一个不知吹牛与撒谎为何物,十分质朴真诚的人,不善掩饰,不善言辞,也不善与人沟通。这样的个性常常能使他沉静下来,在繁忙的教书之余,于静夜的校园里打开台灯,在怡然的晚风中敞开胸襟,让思想在时光里插上翅膀,飞向远方。
我想,每一个在文字中寻求快感,寻求依托,寻求自我完善与提高的人,是与功利心无关,与矫情无关,也与哗众取宠无关的。文字是寂静里孕育的花朵,只要开放,只要能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美的感受,何必在意别人的赞美与贬抑呢!徐大发就是这样为人与为文的。他对文学虔诚,也有韧性,不管文学使自己变得多么不入潮流,多么远离市侩,多么的天真单纯和“冥顽”,这辈子,他都会深深地爱着它,心甘情愿被其“害”,任其雕刻和摆布。
我曾经有过一个最简单的臆想,倘若我们这个将近50万人口的县,有那么一百个坚持写作的人(纯粹是出于生命本能与需要的读与写),那就说明我们这里有了较高的文明,一种物质文明到达某种高度后,所必然带来的精神文明。文学是苦差,文人是清贫者,文学环境较以前杂乱和凋零得多,因而文人相亲相帮,是多么重要!做为一个文人,是该多一些包容与理解,欣赏与发现,少一些无谓纠结的。
读徐大发的散文,感知他有一腔对故土的挚爱,怀着一份依恋之心,这使之更能走进故乡的精神内核,感受那份未着薰染的清香。从中也看到他对亲情友情乡情的感念,点点滴滴汇成涓流,滋润着心田。我想,一个沐浴在感恩之流中的人,是无比幸福的人。
他的吟咏乡情篇,把水乡农家的农事、年味、风俗、苦乐,娓娓道来,不着修饰,犹如原汁原味的山珍,令人大开胃口。作品散发着人间烟火与温热,使我仿佛置身远去的山水村庄,接受故土洗礼。那打闪的土墙,悠闲的村姑浣衣,虔诚的请火炉姑,安然的听理发匠讲古,火热的杀年猪、打豆腐、做糍粑,以及边生火待客边嗑家常,那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无不打上个人情感烙印,令人远离浮躁而接近平实。
他的作品在内容上,与平常百姓的生活有千丝万缕的牵连,与平常人的喜怒哀乐瓜连蒂结,因而是当下人了解社会、了解乡情、了解逝去岁月的一幅画,宜于慢品。你也可以当在茶座、茶亭、院落里与友品茗交谈,拉着家常,而渐入宁静的氛围。
徐大发的散文干净、利索、质朴、无华,细腻,恰似品茶,可以止渴生津,醒脑提神。这需要用心发现,用心体察,用情发酵,才可形之于笔端。父母的疼爱形之于包裹,是何等的亲切动情;通电时母亲拉开所有房间开关,是何其逼真的神来之笔;跳脚骂艄公的叔伯,执意自己送学子上学的情景,何其来劲!父亲在他宿舍住一晚,看到墙上的蚊血与蚊尸,当即买了床蚊帐,这一细节如朱自清《背影》,给读者震撼。
我十分佩服他的勤奋。作为中学教书先生,工作是十分繁忙的,但他却能在做好本职的同时,利用空余时间,用心丈量山水风物,用情描述乡土人情,用一颗善良敏感的心感悟纷繁复杂的世象。在游记散文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忘我的人,全身心投入自然怀抱,用相机用心眼感受风物,在美景、畅想、感动中徜漾。美景背后,都会蕴藏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与传说,这些文化因子被作者很好地洒在景色中,如晨中清露缀于草叶,有了珍珠般的闪烁,景随之更灵动了,使人不忍离开。
我常想,文学作品以什么打动人呢?首要的是真情与淳朴,是思想之树,其次才是技巧。徐大发的文字就散发着这样的芬芳,有着这样的质朴与劲道。就像当下的人,忽然爱吃乡下土菜,图个新鲜,无污染,纯绿色,有营养,无毒害。他的一些乡情文比起那些故纸堆里引经据典,广泛搜罗第二手材料,然后加上些许感悟的文字,真是更有嚼头的了。如果一个作者,他非得要咀嚼别人嚼过的东西,跟着别人亦步亦趋,还拉些虎皮当大旗,那么他写出来的东西,也只能束之高阁。作品中的护林员结巴伟,何其鲜活的一个人物,何其催人泪下的情节,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那些辛酸、善良与执拗,就是一部村民史、村史、县史,推而广之,我们可以把大发作品当史志来读,它是富有珍藏价值的。
近来,我有了更深切的感受:生活永远比艺术丰富,艺术要想有生命力,它的来源只能是取之于生动的生活。无论作者是名人大师,还是先锐先锋,若想靠玩弄技巧,是断不能抓住读者的。我十分欣赏徐大发作品所展示的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生活细节与场景,把那些如烟往事一下子鲜活在读者眼前,让人有回味的余韵与温馨的感觉。
最近,徐大发的写作进入了井喷期,几乎每天都有作品刊载于各大报刊与网络,尽管收获多多,但他仍然十分低调,从不张扬,仿佛一架时钟,只在远离浮躁的净土奔走。
最后,我引用他《凝视清荷》中的一句作结:“更多的花都在静静地开放。她们亭亭玉立,腰姿舒展,不为他人,只为自己能热烈一次。”愿大发在提炼素材,升华思想后,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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