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间,我的岳父离世一周年了。每次想念或提起他,许多往事都涌现心头,岳父的点滴往事给我影响和鼓励极大。现在想起这些,岳父总是给我太多不计回报的父爱。
记得我与妻子结婚那年,由于家境很贫寒,父亲无力为我操办婚事,穷得实在拿不出彩礼和订金去岳父家提亲。令我没有想到的是,71高龄的岳父竟然同意了我与妻子的婚事,这件事情真的让我终生难忘,永存感激,这也许是我一直牵挂岳父的缘由吧!
我虽然参加工作多年,微薄的工资收入仅仅只能维持我的生计,岳父从未嫌弃我贫穷,我们婚后又接着生子,生活所迫,妻子只好辞掉单位的出纳,到门市部来经商。当时,岳父子女众多,都在农村里务农,家里并不富裕,小儿子还没成家,主要靠农活挣钱养家,家庭负担特别沉重,岳父已是古稀之年,可他仍然坚持劳碌奔波,子女有,是他们的。自己劳动有,比什么都强,不需要找子女伸手。有时候回家,看见他没有米下锅,一天几餐吃苕,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可他总是把困苦埋在心里,不给子女讲,不把负担转接给子女。岳父看着我们新成家,住在县城,费用又大,又无依无靠。刚结婚那几年,我生活确实很苦,岳父心里总是有些挂欠,虽然无力从经济上帮忙,但时常从乡下送些大米和青菜来,帮助我度过那段艰苦的日子。
岳父生长在农村,自己还没出生,父亲就去世了,母子苦命相依,借住寒窑。新中国成立不久,他在村里先后当起队长、村主任、支书等村干部,直到1986年才退下来。当村干部30多年来,岳父带领村民发展生产,兴办企业,为推动社会主义农村经济发展,巩固基层政权劳苦了一辈子。岳父工作一心向公,从不为已。他子女众多,过去村支书可以保送人出去参加工作,可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子女送出去工作,总是将村里有条件的年轻人,扶持出去参加工作,就连入党、当村干部这样的事,他都不让自己的子女参与。子女都能理解父亲工作讲原则,无怨无悔在农村务农。岳父当村支书时,原在镇里当书记的领导,已升迁到市里当书记了,可他从来没有利用这点人脉关系,去帮助子女就业。书记退下来后,还经常到他家来看望高龄的老支书,岳父高兴不已。
岳父很善良。在别人最困难的时刻,总是给予阳光般的关爱。因为岳父在农村爱劳动、勤耕作,家里每年总有些余粮,在粮食不足的年代,他总是给队里的困难户送些吃的、穿的,帮助他们度过严寒的冬天和饥饿的岁月,群众常念他是个好支书。队里几户人家是移民到他这里来住的,没有山林和土地,老人过世了没有墓地,岳父总是将自己的山林和土地腾出来,无偿地调给他们用,不管有多少人找,他都能方便别人。
岳父对劳动生产总是无怨无悔,晚年大多数时间都在田间里度过的。我每次回家,看望他时,不是在田里,就是在地里,要么在山上忙。房内房外都堆放着柴火,从不烧当年的柴火。每次见到我回家,他就连忙放下手头的活儿,偶尔地陪我聊聊天,谈谈家常,心情特别愉快。有时候,我到菜园帮忙择菜,看见他种菜,一块块的,一排排的,绿油油的,特别肥,看不到杂草。岳父晓得我爱吃花生,每年特意种了一小块地的花生,每到花生熟了,就挖起来洗干净,送给我说:“家里没有什么,趁我体力还行,可以种几粒花生给你吃,等爸不能动了,你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岳父非常疼爱我,待我像亲儿子一样。岳父每年冬天总要腌些腊肉,放着舍不得吃,偶尔到农忙栽田时,拿出来吃,平时不怎么拿出来,一到我回去了,就拿出来款待。每次回县城,他总是要给我装些腊肉腊鱼什么的。岳父只要你给他一点温暖,他总是无私地回报。
去年的冬天,岳父刚满87周岁,突然发病,送到乡镇医院检查,确诊是胃癌晚期,他一生很少住院,又不肯住院,我们好不容易劝他住了几天院,就再也不肯住了,硬是要回家,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粒饭不进了,过了十多天,病魔的无情掠夺已是骨瘦如柴,不断地哽咽呻吟,仅靠点水维持,最后没过几天时间,还是走了。我一直守在他身边,忍不住悲痛。当地镇政府为他送来花圈,当地群众都来相送。
岳父啊!我真的舍不得你走,想多聆听你的教诲,我们虽然阴阳相隔,但每年清明节,我会到你坟前祭拜,送点纸钱,与你聊点家常,让你在天堂里不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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